一行人回到兰泽后,他便若突然转了性子一般,收起了昔日矜傲难驯的风流姿态,变得愈发知冷知热,温柔体贴。
从头至尾,他皆在有意无意地效仿着她那逝去的亡夫,将自己傲骨悉数打碎,一点点重塑成那所厌恶之人的模样。
这很难,可他还是愿意去做,且心无怨悔。
因而这几日,即便是所恶之人的灵堂,他亦来的极为勤快,全然一副执意要陪她送走亡夫魂魄,之后便接手她的模样。
季书瑜垂下眼眸,还仍未从上一场梦中回过神来,抿着唇沉默了良久,方才哑声回道:“多谢,但不必劳烦了。”
“你已连守了几日,回屋休息,若是不安,此地由我替你守。”
闻人珏神情几度变幻,眼底闪过些许晦暗之色,却仍是于她跟前极力维持着温柔笑意,执意将她于跪垫搀扶起身。
直待被半强制地带离了祠堂,重新立于那片晴朗日空之下,季书瑜方才彻底回过神来。
她惊觉自己四肢百骸都已为凉意所浸染,肌肤覆有细汗,便若当真才经历了一场情事般,通身俱是黏腻湿软之感。
心下惶惑,她唇色发白,愈想愈觉荒唐,回首望向堂间,半晌没作声。
见她久久地愣怔不语,若被魇狠了一般,闻人珏眼眸微动,目光也跟着落于堂间香案上,逐一扫过焚香明烛,酒肴祭物,神情晦暗。
“走罢?”他抬掌落于她脊背处安抚,以为她仍是不舍离开,稍作斟酌,方才继续劝言。
“今夜头七,死者魂魄将会返家,你我皆需回避。不然教魂魄瞧见,恐会令他
记挂,故而不能顺利进入轮回,再世为人。”
季书瑜似乎隐隐被说动,目光略显空洞,僵硬地颔首,“嗯。”
耳边声音温柔,言道:“先去更衣洗浴。”
苦熬几日,她的身子已确实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