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默地垂首,屏息凝神地等待闻人策会作何种回应。
她的确很想知道,他心中是如何想法?
她不自觉地捏了把汗,半晌后,方才听闻那道熟悉声线悠悠响起。闻人策淡声言道:“此事之后再与夫人转达……吾修书一封,你择人快马送往兰泽,待此番述职事毕,队伍径直改道前往西屿,归期未定。”
两人闻此言皆是一怔愣。
那人默了片刻,语气稍显不安,“可是郎君,家主恐怕不会允准此事……前往西屿需行半月水路,海上风雨飘摇,水匪横行,且不论安危,便是于您的伤亦是不利。”
“吾伤无碍。”他声音淡淡,语气笃定,“祖父会同意的。”
那人忍不住叹口气,知晓自己再无可能叫他回心转意,只得应声,转身出了马车。
季书瑜无声地将身影隐没入车后阴影之中,神情有些复杂,于外头吹了片刻的凉风,方才踩着轿阶进到马车之中。
车内灯火绵软,那人身披银色裘衣,手中捧着书卷垂眼默读。
如缎墨发并未束冠,只随意垂落于身后,雪肤露鬓,鼻尖下颚被隐隐烛光勾勒出美玉荧光。面色虽显苍白,然精神瞧着已是较之前好上许多。
心中稍安,季书瑜垂下一双鸦黑睫羽,缓步上前,将手中食盒放于一侧案几上。
视线中出现一道藕荷色身影,玉郎动作微顿,抬首将目光望向来人。
瞧清是她,闻人策眼中蓦然浮现出些许异色,眉宇间那份疏离淡然的沉稳亦去了几分。他将书卷放下,若有所思,问道:“天色已晚,瑜儿如何未去歇息?”
“妾身想见夫郎,正好也顺道将此汤药送来。”她笑靥温柔,纤手将药盏取出,弯身递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