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臂一伸,于季书瑜手中接过了那只竹筒,随意一晃便从中精准地甩出了支长签。
竹签噼啪落地,发出轻响。
或许是甚少被人抽中,亦或是才新添进去的竹签,那签子较方才的几支更为崭新。上头以朱墨写着两行长字,清晰好认。
“蛟螭未变守江河,不可升腾更望高。异日峥嵘身变化,许君一跃跳龙门……虽为下签,这签词倒也有些意思。”闻人珏以两根指节夹住长签,翎羽垂落,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尘卿目光亦于其上轻扫而过,淡声言道:“此卦乃蛟螭未变之象,君尔应知目下宜守旧也。凡事忍耐待时,守静则吉,妄为则凶;得忍且忍,得耐且耐。贵人非等闲之辈,龙跃于渊曲可伸,不过水浅遭虾戏,一朝飞腾上青云。”
闻人珏闻言面上却无甚么笑意,不知心底在想着何事,低声道:“是么,多谢师父为吾解惑。”
籤占完毕,一行人退出毗卢阁,再度往宝殿而去。
偏殿中燃着残烛,一身高五尺的灰衣小僧正于其中洒扫。听闻季书瑜问起王氏,他挠了挠头,回道:“二位贵客来晚了,闻人夫人因舟车劳顿,方才忽觉贵体不适,已经回客堂歇息去了。”
“身子不适?”季书瑜闻言微顿,面露急色,回首望向身边两人,“师父与郎君且先继续游逛,妾身去客堂中看看,失陪了。”
见她匆匆离去,闻人珏思忖片刻,索性也开口同尘卿简单言语了一句,亦动身往自己的住处去了。
每年前往庙中祈福的香客颇多,其中亦是不乏身份尊贵之人。因而客堂也建立于远离寺门的清幽之境,并将男客女客划分于东西两边的客院。
待季书瑜回到客堂之中,便见一名青衣侍女正立于桌前,拿着把小扇朝案上的药碗轻轻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