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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哥信不过我们么?”漆汩双手揣在袖子里,反问。

姬焰已经就着长鱼午的手喝了半盏热茶,半晌道:“我只是很好奇,到底什么样的人会愿意接手我这个烫手炭火。”

“那便拭目以待吧。”漆汩说,微笑,“陛下,准备撤离罢。”

与此同时,薛音披挂整齐、面无表情地站在城墙上,听见后面传来声音,回头一看,是靳樨,又穿上了那套坚硬的黑铠。

“你来了。”薛音说,望着苍茫的夜色,开口,“他们会扎营吗?”

“不会。”靳樨直接否定。

薛音似乎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,摇头道:“也是。”

集结的弓箭手正迅速地在各个凹处站定,瞄准远方,不一会儿,便有人上来对二人禀报:“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“听——”薛音说,“大地在颤动。”

冷风把她的红色斗篷吹得猎猎作响。

一眼望不到头的沫赫大军已经在夜色深处现出了阴影,薛音不知道靳樨什么时候走的,她眼也不眨地目视前方,听见哨兵一声接着一声高声通报距离,每一瞬都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。

“五百步!”

“三百步!”

薛音深呼吸一口气,以此摁捺血液中的躁动,手抬了起来。

“一百步!”

手轻轻放下,与此同时,漫天遍地的箭矢从城墙飞下,每枚箭头都点着火,密密匝匝,如狂风暴雨,如数以万计的火球,夜色瞬息之间被割成了漏风的筛子,亦将决堤洪水般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而在大军后方的战车里,有一名半披着皮裘、头发编成辫子束在脑后、双眸锐利如狼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