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这晚第二次被吵醒,已经没有好脸色,开门不耐烦地说:“什么事!”
“快去叫醒大人,我看见大君子回来了!”
“什么大君子,哪个大君子?”
“就是靳樨,靳樨!他没死!”
管事像兜头浇了一身冰水,顿时清醒了过来。
漆汩的视线像只小鸟,飞啊飞啊飞啊,飞过管事的头顶,飞过屋檐墙头,飞过打盹的守兵,他发现自己落在沙鹿城的武器库中。
漆汩有些迷茫,他轻轻地打了个喷嚏,喷出一个小小的火花。
咔擦一声,火星四溅,把漆汩自己给吓了一大跳。
沙鹿太守迷迷瞪瞪地被从床上拖出来,像一只木偶似的塞进架辇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茫然地问旁边的家丁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家丁支支吾吾地没敢答。
管事却听到了,回过头来,冲着太守展露笑容:“逃犯跑了,例行抓捕而已。”
太守从凳子上蹦起来:“戢……他跑了?废物!看守的人呢?全给我杀了!!杀了!!!”
没人应他,周遭鸦雀无声,片刻后管事抚慰道:“我等为大人分忧,大人安心即可。”
每一次管事低眉顺眼地侍奉在太守身边的时候,脸上都是这副表情,但头一次,太守觉得这个笑容特别怪异、刺目,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,后背隐隐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