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后,靳樨在院内静站许久,忽地起身,拣了匹马出府,飞驰过空无一人的大道,最后停留在空寂无声的神坛。
靳樨定定地望着神坛的牌匾。
“若英侯?!”留守的士兵一头雾水地迎上来,“天色这么晚,侯爷这是——”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靳樨说,守卫们彼此交换眼神,斟酌着跟了上去。
“不必跟上来。”靳樨说。
他们只好止步,眼看这位年轻的侯爷沉默不语地伸手抚摸封纸,接着身若利落地翻过墙头,没入黑暗之中,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就已经不见若英侯的身影了。
墙内,靳樨落在神坛的茂密草地上,环顾四周。
这才多久没人打,这里就已经有了荒草丛生的架势,碧色的池塘表面漂浮着四碎的枯叶与草片。
靳樨分辨方向,径直拾阶而上,走向正殿。
殿内空旷而静谧,不远处传来水滴落地的轻微声响,硕大的龙头矗立在黝黑的夜色中,眼睛上缀着的宝石在阴影中焕发出无限光华,如日如月,龙角锐利如刀,口中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玛瑙。
靳樨倏地刹住脚步,隔着阴影,与晦暗的雕塑互相对视。
白帝陛下……
他在心底说。
神明在上,让我的殿下好起来吧——
靳樨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,深深地俯身下去,一抹星光从白龙塑像上静静滑过。
白日里漆汩或昏睡,或发呆,就像冬眠的某种兽类,若是眼睛不疼的时候,他的情绪还算稳定,也还会有几分智。
每三日一次的药浴,漆汩都要哭上那么一遭,渐渐的,他不挣扎了,实在灼得要死的时候,他就咬靳樨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