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着的脊背仿佛水中沉石,唯有漆氿、乐玄与卞云还一枝独秀地站着,显得极为突出,守在外面的蓝典面沉如水地正迈步进来,见状在门槛边惊愕地顿住了,紧接着,她看到漆氿面上的冷色,深呼吸一口,好不容易稳住心态,疾步走到漆氿身边,附耳道:“殿下,陛下找不见了。”
只有靠得近的乐玄与卞云将这话收入耳中。
卞云的眼眸微不可见地闪了一下,乐玄瞬间脑中闪过无数想法,句修怎可能不见,句修可能去哪里,今日祭宫这糟难不成是句修的主意?
可句修还那么小——
蓝典以为漆氿会发怒,但出乎她意料之外,一息之后,漆氿竟然慢慢地笑了出来,她恰好站在外头照进来的阳光之内,只见她笑着,却后退了一步,退进阴森的黑暗中来。
众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“句盼”也一时没有再说话。
终于,有臣子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殿下!先王陛下显灵,殿下怎能失礼?”
漆氿冷笑,不以为意地剜了他一眼。
这臣子险些以为这一眼如利刀,把他身上的血肉都割了一块下来。
这时“句盼”仿佛许久未见地感慨道:“免礼——众卿别来无恙?”
那臣子瞬间伏在地上,仿佛祈求庇佑一般:“陛下!”
“陛下万岁!”众臣齐齐道,犹如回到句盼还在朝的时候,额头都挨在锃亮的地板上。
漆氿岿然不动,听见许多嗡嗡地如蚊子叫的声音,先小后大,乐玄喝了好几声,但议论声很快无法遏制地掀了起来。
“——殿下也太放肆了,先王显灵,她怎么动也不动?”
“殿下之前封了神坛,囚了大巫,这还不能算是大不敬么?”
“句家的基业就要埋没在她的手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