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汩盯着它一溜烟的影子,却对靳樨叹道:“你半分面子也没给。”
靳樨负手站在他身侧,不客气地道:“都这样了,还要什么面子。”
说毕,他走上台阶,砰地一下推开寝屋的门——尽管已经提前收拾过,但屋内仍然还是家徒四壁的模样,有桌有案,屏风后的塌上有干净的被褥,箱笼内也有干净的衣裳。
漆汩走来走去,道: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靳樨问:“一会儿你要去吗?”
漆汩摇摇头,道:“还是算了。”
“天子应当不会日日都在东殿用膳,之后不一定会碰得到。”靳樨安慰,“我给你把饭带回来。”
没人在,漆汩把面具摘下来放在一边,在席上坐下,露出脸,重重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是不是没打算告诉天子你的身份。”靳樨坐在他身边,问。
漆汩把双膝并拢,双臂折叠放在膝盖上,又将下巴挨了上去,有些出神。
靳樨并不催他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半晌,漆汩嗅着殿宇半腐朽的味道开口道:“我当日去求先帝——我知道没有用,也来不及,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,表哥那时也没有办法,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借我马,送我去缃羽。”
漆汩顿住,低头把脸埋在臂弯里,闷闷地道:“我现在想,我兴许是有、有一点……”
有一点恨。
他没说出来,少顷靳樨伸手,轻柔地揉了揉漆汩的鬓角和耳朵。
快近酉时时靳樨出门赴宴,一个时辰后才拎着食盒回来。
回来时寝屋鸦雀无声,树影歪斜,似要融化在逐渐升上来的暮色之中。
靳樨放轻了脚步,悄悄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