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元意轻轻点了下头,门再次被禁军重重合上了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,层层纱幔在昏暗的影子里直直垂下,像是倒吊的人影,她穿过一层又一层,最终在一个凸起的莲花座上看见了废太子的身影。
他衣着完整,发冠端正,见有人来了仍然保留着他端庄的坐姿,仿佛他不是被废的太子,还是昔日名声显赫的太子司马乾。
他,元后嫡子,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,册为太子,首辅是他的师父,大将军曾是他的护卫,他已经拥有了世间所有的一切,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他到底为什么要愚蠢到去联合敌国坑害自己国家的将士?
宁国哪里对不起他,让他这么恨宁国?
“苏元意,呵,好样的,不愧是他的女儿。”
“他?我父亲对你忠心耿耿,掏心掏肺,如今你连一句老师都不肯叫吗?”
“他是好老师,但却不是我要的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,你就陷害他,推他出去顶罪?”
司马乾扬起头,浓郁的黑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,嘴角往上扬了扬,“你又怎知不是他自愿的?”
“老师一生为孤披肝沥胆,竭诚尽节,不料却生出你这样轻易背叛旧主的女儿,你说老师若是活过来第一个要骂的是不是你呢?”
苏元意的十指紧紧收拢,尖锐的指甲都刺进肉里了,却仍不觉得疼。
“他是自愿替你顶罪?”
“你猜。”
苏元意再也无法维持冷静,她整个人扑了上去,揪着他的衣领质问:“真相到底是什么?!”
司马乾整个人被迫向后仰,头上的金冠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乌发如瀑般散开,矜贵俊朗的容颜笑得恶意满满,“你很在意?”
“哈哈,那我要是一直不告诉你,你岂不是要难受一辈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