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事很简单。”他笑着:“等天气缓和些,您亲去雍州瞧一瞧,就当踏青寻春意。既然大公子将整件差事揽下来,倘若有一点不如意,工曹自会处罚他。”
许多事的表象与内里不一致,这是金士荣说的。他在市井长大,做了官后,长年外放各地做县令。虽然许多人都说他不可靠,我却感觉与他相处很轻松。新年过去,到二月下旬,柳树开始抽嫩芽,我在内城憋了一个冬天,很想出门走走。想起他的提议,反正雍州很近,来回不过五天,于是命王琮去码头备船。
小冰知道了,叫喊着她也要去。她满心期待,蹦蹦跳跳,又翻开箱笼找衣帽。
“要带几顶帽子呢?”那时我几乎不能拒绝。
崔流秀站在一旁,微微笑道:“娘娘,太后那里还病着呢。您走了,日常侍疾要交给谁?”
于是她回过头,看看我,又瞧瞧他,立刻明白,无论是我还是内宫诸人,都不希望她去。
安慰她失望的心情,如今那里翻土砌墙,去了也是吃灰。我承诺,等到夏天她叔父的忌日,一定陪她去住几天。
后来坐在船上,脑中依然是小冰失落的神情。船缓缓靠岸,端详眼前的景象,衰叶深茂,素水横流,小冰为何如此眷恋。
码头有两个壮汉指挥下锚,另有一队人站着迎接,我收回神思,发觉闵代英坐在轮椅上,大剌剌摊开手脚,直瞅着我笑。
“圣驾来得正是时候。大书房的纱窗糊什么颜色,我发愁没人问呢。”
褚白纱立刻跳出来,指责坡道说全是雪水,也不铺上木板,大伙的鞋直接踩泥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