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见平康大妃。”连目标也找到了。
我站起身:“不行。那是大都府在审的案子,你算什么身份, 跑去质问先主遗孤的下落。”
“我的确没有身份。但是…公主与我年少就认识。而且,先主死得可怜。为恩情为道义,我都要问清楚。小冰,那个孩子是皇裔,琼华宫也不能置之不理。”
胸口窝火。你跟她年少就认识。你真是有情有义,连带还要提醒我的责任。冷眼瞅着他。这些年过去,他的肩膀变宽,人也变瘦了。右边脸连到耳根,有块灼伤的痕迹。不仅如此,他周身总是灰蒙蒙的。不比从前,遇见阳光就咧开嘴,露出一排白牙。如今他很少笑。
驱散了怒火,我转而很温柔。
“我知道了。怀东哥哥,我没有置之不理。不让你去找平康大妃,不让你管这事,是为镇国公府着想。你想一想,绿桃可以胡闹,你却不行。你领兵在外,一言一行都要谨慎,只做分内事就好。南山那件事,前桥阁还未说什么,你却冒头去查。众人瞧了,心里要怎么想。”
他分腿坐在椅子上,两手交握,头就埋在两臂之间。听见我如此说,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从前知道雍州出了事,我在蜀地无能为力。如今绿桃就在眼前,原来也只能有心无力。”
并不是这样。我躺着西北土窖的时候,奄奄一息,心里曾想过,还好怀东不在船上,他安然无恙。还有绿桃,她多信赖你,她把什么都告诉你,你是她最亲的人。
他的头埋得更低。我的安慰没什么用,他轻声啜泣。
外头等候的崔流秀探头探脑,卞公子这么大个头,却蜷起身子哭泣,的确够人瞧的。
“稚子无辜。你会爱护绿桃,是不是,小冰妹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