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很安静,细雨滴滴答答落在天井。檐廊进口很深,翻起的檐口上有几只形态各异的麒麟,乌沉沉的天空,有个老夫人缩在藤条椅里。她瞅着眼前的雨帘子,我们走到三尺之内,她也没发觉。
我微微颔首,把自己的身份说明,接着向她问候,又问候死去的老将军。越说越慢,她根本没在听。这座恢弘大厦内没有人声,落水回漩,时间是静止的。
小冰解开风袍,蹲在老妇人眼前,轻轻唤一声姑奶奶。老人似有所动,目光逐渐聚焦,她抬手摸了一下女孩的眉眼,然后脱口而出:“云罗?”
小冰接住她的手,焦急地问:“姑奶奶,你不认得我了?”
于是老人觑眼又看,过了好一会才释然笑道:“原来是小月。你很久没来看我。”
小冰不啃声了。老人捧着她的脸瞧了好一阵,又把她搂在怀里,咿咿呀呀吐着含糊不清的声音。小冰再也没有说话,老人紧紧搂住她,她就纹丝不动地跪着。
我又回到前厅。此行带来些随礼,郭池从马车上将一筐野鸡野鸭搬进来,看门的老奴跟在后头,遇见弹褥子的妇人,几个人正说得热闹。
“依我说,不如带回去。”妇人瞧见闹腾的飞禽,就皱皱眉,“这家里的人也没闲工夫弄这个吃。老的吃不动,小的也不知飞哪儿去了。留我一个孤鬼,还得伺候一大家子。”
还有茶叶鲜果留在车上,郭池又去拿了。妇人见我走出来,就问:“这么快瞧完了?跟你进去的小娘子呢?”
我就说:“她陪着老人家说话呢。老太太挺喜欢她,拉住不肯放。”
妇人嗤笑道:“胡说,老太太专挑人发脾气使性子,必是缠住你家娘子,不肯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