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记得傅小师叔那时的神情,那时傅潭说也不过才是个十岁出头,身量都还未抽条的少年,却替他扶正了因为惊慌失措而跑歪的发冠,轻描淡写:“真性情也不见得是好事,徐师兄,下次注意些,不要再被人当枪使。”
徐晚秋当场激出一身冷汗,他心粗,不曾细究,被傅小师叔一提醒,才骤然清醒过来,分明是有人有意试探傅潭说底细,却把他这个没脑子愣头青推出来当枪使。
“你不怪我?”
“不,我反而要谢谢你。”傅潭说笑起来,那张未长开,就已经能瞧见日后姝色的脸蛋格外明艳。
徐晚秋不懂,傅潭说只是笑,笑完了,就离开了。
只剩下呆呆愣愣的徐晚秋,那样动人的笑颜印在脑海里,久久不肯散去。
如果仅此而已,也就罢了,可是他与傅潭说的缘分……远不止如此。
他曾以为,傅潭说只不过是空有青龙剑法唯一传人的名头,若真有那么厉害,怎么不见他在外人面前用过?怎么轻易就被他一个弟子打倒?
直到那一夜,就在这里。他无意中窥见,小师叔于月色下练剑。
那是徐晚秋从未见过的招式,最开始,出剑快如影,收剑疾如风,令人眼花缭乱,慢慢的,招式竟然越来越简单,不再那么花哨,但一出一收之间,却重如万钧。
徐晚秋本就有些武痴,这般新奇的剑法,一时看呆了。
傅潭说浑身紧绷着,他是那般认真,从手,到肘,到肩,到背,到每一处关节,都绷直了,犹如数条直线,被数个点连接起来,灵活地像是一条链。
手里的剑在月色下银光闪闪,剑气四泄,杀气逼人,头顶上树叶受不住威压,纷纷落下,在他发间和肩头,缀上几点青意。
手起剑落,灵活敏捷,美人舞剑,却不仅仅只是脸蛋吸引人,这样的好本事,值得每一个人为他鼓掌呐喊。徐晚秋心潮澎湃,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