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会换上干净的草,一会又要给自己擦汗。两只手不够用。
她在疼痛和流血中度过了一下午。
其间,补了一点汤水,一片人参。幸运的是,没有发生流产的倒霉事。
近天黑时,她看到身体被撕裂了。像窗户纸上的破洞,一片稀烂。孩子布满粘液的脑袋湿漉漉的,滑出了她这个母体。
那一瞬间,好像一座山从体内搬开了。
如释重负,解脱的感觉不可形容雪砚瘫在了干草上,一动也不能动。好像将儿子生出的同时,自己也重新落草了一样。虚弱极了。只有抽搐和喘气的份儿了。
她死伤过那么多次,都比不上分娩的这一过程。
心要迸出喉咙了。
孩子爆发了一声啼哭。“哇——”
初秉天地之气,哭声嘹亮激越听在娘亲耳中,简直是气壮山河的。而屋外,风雪正恣肆狂卷,宛若龙吟。
好像三界乾坤都在呼应着他。
雪砚一身大汗,蓬乱的发丝上沾满了干草。
在这哭声里,年轻的小母亲流着眼泪笑了。
第89章
☆重逢☆
雪砚费劲地拗起了身。坐起来时,差一点被产后的虚弱击溃。但是,她毕竟挺住了。托起浑身血污的孩子,满怀惊恐和喜悦地瞧着。
六斤重,十五寸长他好小好小啊,像一只落水的小猫。丑丑的一只粉红肉团,在她手上散发着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