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干这些事时,肚子一阵阵地拧绞。
要破裂了似的。
可对雪砚来说,这点痛微不足道。上过刀山下过火海,挨过雷劈滚过油锅,她是疼痛的老朋友了。不怕这点毛毛雨。
她面不改色地忙乎着。既做产妇,又当接生婆。
午后竟飘起大雪了。漫天飞白,洋洋洒洒的。山川在混沌中模糊了轮廓,惟余莽莽。她失神地望着雪势,心也飘远了。
她忽然记起来,出嫁的那一日,雪也是这般铺天盖地的。
好像要将万物吞噬。
她被箍在一个男人的怀里,那是无边雪海中她唯一可避难的港湾。温暖,坚实。充满引领和统治之力。那一刻,她曾感到过宿命的归属感。
他们注定是会相爱的。
一晃一年过去了,他已经不在了。在同样的大雪日子里,她即将生下他的骨肉。雪砚闭上眼。封印在心灵一角的情愫悄然泄漏,溢满了胸怀。
四哥,这个称呼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带来了无尽的酸楚和疼痛。
雪砚猛一扭头,不敢再盯着雪瞧了。她关好柴房门窗,佝着腰走到干草堆上。
天色昏蒙,灯光很暗。
但这对她开了光的眼睛来说,并没太大的影响。疼痛一阵比一阵凶狠,开始动真格的了。她呼呼地喘气,富有节奏地使力。
血像决了口子的山洪涌出身体。染红干草,渗入地下。雪砚满头大汗,慌里慌张地说:“不怕以后多吃一点花生和蹄子就补回来了。”
血腥味儿很重,吸到肺子里是一种极端惨烈的感觉。
她絮叨着,不停地安慰自己:“不怕,没啥大不了的。你就当自己是一头驴子。驴子咋生的,你也咋生呗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