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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魁的表情不变。凝视妻子好一会,缓缓拿起酒壶斟了一杯,独自小酌起来。他的眼睛不再看她了,一味自斟自饮着。

姿势大马金刀。即便安静无话地坐着,也是一条气吞山河的好汉。好汉喝完一杯,又一声不响地续满一杯。

那紧绷的胸膛、臭臭的表情让妻子心一阵阵揪紧。

突然地,她联想到那个要娶她为妾的魏王。

据说一喝酒就爱发疯打人。王妃已被打成跛子了。家中侧妃、姬妾也无一幸免。太医院三天两头就得奉召,去救治他那些烂皮断骨的妻妾。

普通醉汉已经很可怕了。

更何况一个身怀盖世武功的?

雪砚冒着冷汗站了起来,小心地解释道:“我不是存心的。我只是比较怕痒,别人一碰就会抽筋。这天下之大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请夫君莫见怪。”

他没有接话。只是垂着眼又倒了一杯。

好一会儿,才问了句不相干的话:“你在家时,可有小名儿?”

这是他作为丈夫对妻子说的第一句话。

急需台阶下的雪砚简直感激了,连忙认真地交待了老底:“有的。打小我娘一直叫我‘肉肉’,有时也叫‘乖肉肉’,有时还叫‘美妞儿’,也叫‘阿妮妮’。”

周大将军听得浓眉紧锁。饶他一身煞气,诸邪不侵,也活活被肉麻了一回。

脸上掠过了几道细微的痉挛。

这一堆的小名儿竟没一个是他能叫出口的。

都说江南女子又娇又嗲,令人发指。如今看来,果真不假!

他这样的男人,是那种把女人捧手心里喊“乖肉肉”的浪荡蠢货么?周魁沉沉地望她一会,威重如山地说:“小雪,过来坐。”

雪砚如获赦免,松了一口气。乖顺地搁下屁股,挨着他坐下了。心里狠狠告诉自己:你可别再作死了,不然你晚上要睡雪地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