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柳长年嘶哑地说:“为什么不点灯?”
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巧巧地将桌上的灯点亮,对方扎着丫鬟头,微笑着对他福了一福。
柳长年猛地咬呀,脸部僵硬起来。
这就是平日伺候他起居的小丫鬟,依然还是那张软弱顺从的脸,依然还是娇小的个子,甚至还做着行礼的动作,但眼神却完全变化了,就连行礼的动作都充满了漫不经心的意味,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模仿动作。
“看来你已经习惯枕着刀入睡。”她说:“不硌吗?”
柳长年沉默着。
这些年来他枕着刀入睡,不成家,也不亲近女人。昔日少年已然成人,他带着当年的白山军在一隅落脚,逐渐占据了一座城池,在百姓的呼声中杀狗官以自立。
下头的人都指望着他在本地成个家,把心定下来,每次喝酒就搂着他啰嗦个不停:谁谁家的女儿,谁谁家的妹子,哪个山寨上和你打过一架的女当家喊你去入赘
柳长年不是没有想过这些,然而每当他与那些样貌各异的女子会面的时候,他眼前总会模糊的浮出济善的身影。
就像是奴隶在自由中即将忘却烦恼,拥抱喜乐之时,忽然听见主人的马鞭在空中抽响,她的猎犬低声咆哮。
他许过愿了,他向济善许诺了自己拥有的全部,血脉,家人。
现在他一无所有。
济善所操控的傀儡在他的房中饶有兴趣的转了一圈,有意无意地问:“你没有成家?”
“也没有子嗣。”
“没有岳家。”
济善手指勾着傀儡发髻上垂下来的流苏:“我还以为你会稍微繁衍一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