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爷爷紧紧的搂住,伸手去掏那些玉髓碎片,但周围的人只是朝河流聚集而去,对他视若无睹。
许则远渴的喉咙发疼,想要去喝一口,却想起昨日夜里被警告绝对不能喝水。
初晨生机勃然,日出的光芒将河流照耀得熠熠生辉,流水潺潺,树丛翠绿,鸟鸣脆亮婉转。
只有人,唯独人群,是徘徊的,灰白的,呆滞而混乱的。行走在这片光芒万丈的土地上,如同灰白的细小虫群攀爬其上。
许则远说:“爷爷……”
他才转过头去看爷爷。
爷爷的发须一夜之间全白了,白得毫无杂色,在日光下几乎反射出淡淡的金光。
许则远盯着爷爷看了很久,才去探他的鼻息。
鼻息没有了,他放开爷爷,老人就那么坐着,没有瘫倒下去。
爷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停止了呼吸,最后爷爷口中喊的也是阿长,他以为还和以前一样,逃出城就是成功了。
成功了他就放心了,悄无声息的合眼睡去。
许则远无声地流泪,在庞大的人群中他也哭不出声音来了。
“可是爷爷,”他轻轻地说:“现在我们无处可逃了啊。”
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柳长年才后知后觉地毛骨悚然。
他从床榻上起身,缓缓抽出枕下的长刀,谨慎地环顾着漆黑的室内。
一切都静悄悄的,似乎什么都没发生,他只是像曾经无数个夜晚一样,无端地心悸,无端地从噩梦中醒来。
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自己自作多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