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远知道他在等死,他听见邻居爬到隔壁院墙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叫他,求他救自己一命。
可他捂着耳朵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不开门救治。
粮食和药都珍贵,除非爷爷断了气,否则他绝对不会把这些救命的东西分给外人。
如今四处开战,土匪和乱兵一起涌进城来胡乱抢杀,有些连名号都没有。
五年前在许则远的帮助下,济善利用厝火帮劫了牢狱,令厝火帮声名大噪。而如今厝火帮成为了各地起义混战的一员,从南打到北。
厝火帮打进城的时候,这座不大的城池已经被反复劫掠过许多次,许则远带着爷爷东躲西藏地活下来,杀了人,也掏过老鼠窝。饿极了的时候,刚出生的小老鼠崽子也直接往嘴里送。
当初他站出来痛批身为粮官的济善,多义正言辞,多慷慨刚正,如今隔壁半死的人喊他,他当作听不见。那时候痛恨山匪,痛恨平南王的赋税剥盘,痛恨厝火帮的以公谋私,五年过去,全天下都变成了这副模样,无论他搬家到那里,所见都只有饥荒和战乱。
他读了十几年书,到最后想拿这些书卖些盘缠都卖不来,全当取暖的柴火烧掉了。
十几年的积累,付之一炬,不过转瞬之间。
如今当初那个说让自己跟着她的女人终于又现身了,却派来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活死人,说着他完全不能理解的话。
正直半夜时分,夜幕中忽然传来沉重的钟声。
悠扬彻远,许则远莫名觉得这个声音令他心慌,站起来收拾包袱,低声地呼唤起床上的爷爷。
不要喝水?
这是什么意思?
不要喝河水,还是井水,还是别的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