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善忽然想起来了,陈相青有一日在临走前,特意告诉她,自己要去见父亲。后来再回来,脸上便添了这么一道疤。
他回来了也不说话,只是坐在济善身边,坐了很久之后,像是无比疲倦一般,抱住济善,将脑袋抵在了济善的颈窝里,沉默了一会儿,又低低地笑。
“好了,结束了。”他说,吐气都那么倦:“父子之间,终于恩断义绝。”
“翻了好多旧账,其实翻起来没意思。”
“无论他道歉,还是补偿,我都再也不会原谅他了。自然,他也是绝对不会道歉与补偿我的。他可以献祭我,杀我,恨我,怕我,忌惮我,甚至杀了我的母亲来警告我,我却不能如此对他。”
温凉的液体逐渐蓄满了济善的颈窝,往下滑落,滑过她的心口。
“因为他是父,而我是子啊!”
他低低地说,声音嘶哑,听起来不似在流泪。
“早知如此早知痛快,早该舍弃,早该断绝!”
如果当时济善还醒着,说不定能问出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,那刻在他下巴上的一道刀疤,究竟是惩罚,还是父亲杀意的余韵?
如今也不晚。
平南王活了这样久,也该到头了。
济善心想,陈相青哭的那么难过,碍于世俗伦常无法下杀手,说不定平南王死的时候,他会比较开心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