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渐渐的,她的神色变了,从得意变成了意外,又从意外变成了肃然,最终变得气急败坏。谭延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种表情,盯着济善看了许久——反正济善也不在乎别人看她,也不介意,他无需掩饰。
济善气急败坏了一阵,就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在徐宅里开始乱走,气息越走越急,简直是想要破口大骂的姿态。
谭延舟好奇地紧,忍了又忍,终于等来济善问:“为什么不行,为什么不行?!”
“我的人,你们的人,都一样!为什么不行!”
“你们也控制百姓,习俗,婚嫁,度牒,都一样!”
她是真气着了,说起话来颇为支离破碎,不顾语序语速。
谭延舟仰头看了一会儿天,琢磨了半响,才明白她的意思。
朝廷,百官,也在控制百姓。
只不过,他们用所谓的纲常伦理,用习俗来控制百姓的思想,用婚嫁和户籍制度来控制百姓的人口与流通地域。
她认为,这种控制,与自己的控制是一样的。
济善道:“等打完了仗!我会把他们还给他们自己!给他们田土,给他们粮食,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,没有官员,没有朝廷,世上再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!”
“不行么?不行么?!”
谭延舟愕然:“没有朝廷?”
“没有朝廷!”济善瞪着他:“没有皇帝,没有王族,没有官员,没有商人!他们要吃,种出来粮食,大家同出力,同吃!用不着朝廷!”
“一战平,从此天下再没有贵族寒门,没有乞儿奴隶,没有饥荒,没有战事!”
谭延舟张了张口。
她所说的,她真的能做到,到时候,天下所有人都在她的控制之下,听凭她的调度。
“到时候我会将他们还给自己!他们依旧是他们!”济善指着自己的脑子,恶狠狠地点:“还有原来的记忆,过想过的日子,说自己想说的话,只要他们臣服于我!”
谭延舟垂下眼睛,不多分辨,只缓缓道:“假若你将他们还给自己,那么世上又怎么可能没有贵族寒门,没有乞儿奴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