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相青笑了,忽然轻松起来:“小灰!”
小灰:“饿!”
它颠着柔软的身子朝门口跑去,用脑袋拱开了紧闭的房门,扭过头来看他:“饿!”
陈相青无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,朝着门口走去,门就那么近,仿佛只有几步路,可是他走啊走,却怎么也走不到。
小灰钻了一半身子出去,又回头叫他:“饿!”
陈相青发了急,挥动起手中的短刀。他好似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天夜里,小灰在前面跑,他在后头着急地追。怎么追也追不上,面前堵着无形的宫墙。
他把面前看不见的宫墙推开,劈开,砍开,让重重的阻碍消失,气喘吁吁地,终于到达了那扇门前。
小灰一溜烟地钻进门外耀眼的白中,不见了身影,陈相青恍惚了一下,一脚迈进门外雪白一片的世界里。
尖叫声拉回了他的意识,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,陈相青低头,看见了自己满手的鲜血。
浓血如泊般聚集在他的脚下,都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,又都不是他自己的血。
陈相青缓缓回头,背后那关了他数十天的屋内散发出血污逼人的腥气。他看见黑袍人凌乱地倒了一地,身上全部被切割开了,如同被屠宰的羊。
他摇摇晃晃地朝前走,李府的下人惊慌失措地叫喊着躲避,长廊尽头,站立着一身便袍的平南王,腰配长剑。身后是一群身着黑袍的人,手里拿着他不认得的法器。
看见儿子,他一动不动,只把手按在了剑柄上,随时要拔出来似的。
父子二人隔着长廊彼此冷峻地凝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陈相青一步一个血脚印,缓缓地走到生父的面前。
“你杀了他们?”平南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