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轻晃,外头又响起水声,是船拨开水面在滑行。月色始终追随着船头上的血色,血色莹莹地亮着。
谭延舟慢慢听完,表情空白了一瞬,他不为济善的妙计而夸赞,也不痛斥她的行径。沉默了许久之后,他轻轻问:“我还以为你觉得陈相青对你不好?”
她说:“他饿我啊!”
不好么?给权给钱,给官职,没有再好的了,实实在在的好处全给到了。好么?他饿她啊,还不许她重塑更有神性的神像身躯。
可济善走到了这一步,已经与陈相青对她好不好无关了,她就是要走,她早晚会走。
一个刚刚学会了走路,尝到了独自前行滋味的人,跃跃欲试,不可能不走。
他的昏暗的船舱中注视着她,仿佛看见一股威能自她背后升起,如同山峦,不动不破。谭延舟不知道他在狱中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,可她全然不是初次遇见时的模样了。
那刺鼻的血腥气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船舱,谭延舟仰头凝视着她,开口时,声音中有着一丝难以被察觉的颤抖:“你变了,济善。”
济善很随便地在他身边坐下:“对,我吃掉了很多人,不再那么纤弱了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说”谭延舟点了点自己的心口:“这里变了。你从来都有屠戮人的能力,只是你从前不做这些,你不懂能做这些。你不在乎这些。”
济善:“我学到了许多。”
她转过头来看向谭延舟,他清俊的面孔因为过于消瘦,显出了清苦的味道。如果在此刻咬他一口,济善心想,他大抵也是苦药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