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长年写道,朗星珠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,回到家中之后,先是与长兄大吵一架,之后又与病榻之上的朗正清大吵一架。
朗大骂朗星珠是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,朗正清骂朗星珠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,一家子骂得恨不能大打出手,把朗星珠气得从天黑哭到天亮,又从天亮哭到天黑。
朗星珠常年在外,早已与朗家脱节,被默认泼出去的水。她除了一张嘴和一个郡主的身份之外,什么也没有,故而在家中吵也是白吵,她回家一趟,如今已经近乎与家人闹翻,心凉到了要出门去浪迹天涯,或者出家当姑子的程度。
至于济善之前所说的,让柳长年通过朗星珠来干涉朗家这一打算,在柳长年看来,已经是完全落了空,不如早早另作打算。
而另一封信,是李尽意给她的,李尽意也不认识几个字,但他请人来帮自己写,以编故事的口吻,将身边的那两个大人给汇报了一番。
何内雄没什么可说的,他是实心眼,说赶路就赶路,说赈灾就赈灾,成日忙活着煮粥发粥,一身的饭味。
至于柳长年,李尽意认为他跟朗星珠两个是郎有情妾有意,马上要变成一对狗男女,抛下济善的大业滚去天涯海角厮混。他教唆着济善给他下令,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毒药,只要济善一声令下,就能立刻把这对狗男女送去魂归西天!
济善看笑了,李尽意像条野狗似的,只对她忠诚,其余时刻都在随时随地想着撕咬别人的血肉。这份极度排外的忠诚并没有引发济善的反感,反而让她想起陈相青身边的人,假若李尽意再大一点,说不定能与他们相抗衡,也免得自己事事亲力亲为。
她学陈相青,学他的姿态,学他的本事,学他的派头,自然也很想象他一般,能够有数不清的手下为之效力。
念完信,她默默地一口一口把手中信件吃掉。
千里跋涉而来的信纸之中,蕴含着风沙的气息,有人的气息,畜生的气息,以及那她不曾涉足过的青州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