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善踏进他的屋子,险些被里头的药味熏的一个跟头。
屋子里桌椅都有限,也没个装饰,穷墙净屋子,唯独立着七八个小火炉,上头咕噜咕噜煨着药,一个劲儿冒白烟。
潭延舟对济善道:“劳烦姑娘稍等。”
随后他走向屋里唯一的桌子,把桌子上的蟾蜍草药一把抓起来,全部扔进臼里,抓着铁杵咕唧咕唧乱捣一气,捣的血沫子飞溅。
李尽意张大了嘴,又立刻闭上,并且捏住了鼻子。
他看着潭延舟把那臼里混着蟾蜍骨头血肉的一坨,倒进药罐子里,又从一旁的立柜里抓了几把药,一起撒进去,倒了小瓢水。
潭延舟把药罐放在小灶上,一屁股往小凳子一坐,他呼了口气:“哎,终于忙活完了。”
“哎,你坐啊。”潭延舟手里还攥着那铁杵不放:“别客气,姑娘。”
他眯眼一笑,笑得毫无保留:“柳丫头是不是同你胡吹了一通?我也是个乡野粗人,不讲那些虚的礼节。也讲不来。”
济善很好奇,满屋子的药味,并且这药味还相当杂:“你在煮什么。”
“药嘛。”潭延舟抬起手,用卷到手臂的袖子一擦脸上的汗:“村里常有人生病,村里没个郎中,便只能让我来了。”
“没事捣鼓捣鼓,万一有人病了,我也不至于束手无策。”
桌子上,地上,到处都摊着医书,济善弯腰捡了一本,翻来覆去的看。
“这本千金方,我才粗略看完一遍,姑娘可是也读过?”
济善摇头:“我不识字。”
“那没事,村子里不认字的多了。”谭延舟白脸叫七八个火炉子烘的红彤彤,又擦了把汗:“柳丫头说,你是陈相青的救命恩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