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轻舟忽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,手上的剑锋轻轻一转,铁刃卷开了李六郎颈上的皮肉,惹得他急剧咳嗽。
一旁的孟韵,在听到谢轻舟出声瞬间,心在胸膛之中狂跳不止。
若说片刻前,她的心境如死水一般绝望,甚至不惜激怒李六郎,只求速死。
那么现在,她的心中忽然凭空生出一股勇气。她怎么能轻易想到死呢?
果然,人只要有了倚靠,便是濒死也能生出求生之志。
直到此刻,孟韵方知自己方才如何凶险,心里一阵后怕——就差一点点,她便再也看不见光明了。
屋中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,孟韵挣了挣身子,发觉唯有头颈能动。
于是她艰难转头,下意识顺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去,却只能透过妖艳的红纱,看见一张侧脸。
果然是他。苏城县令谢轻舟。
男子棱角分明,下颌绷紧,哪怕她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轮廓,也能感到其中氤氲的杀气。
李六郎背对着床榻,只有头颈露出,谢轻舟执剑而立,似在犹豫、不敢动手。
床榻上轻微的摩擦声传来,谢轻舟耳尖微动,面色稍霁。
见李六郎已无还手之力,谢轻舟收剑回鞘,将长剑远远放到桌上,起身朝孟韵走来。
外间忽然一阵骚动响起,紧接着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