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褥柔软,甜香一片之中,她唯能闻到裹挟着冷气的皂角清香——那是让她忽然安心的气味。
房中的打斗还在继续,桌椅碰碎、碗碟倾倒、男子断断续续的哀嚎求饶……
可惜她被蒙住了头,除了面前殷红色的被子上鸳鸯戏水的刺绣,她什么也看不见。
幽微的皂角冷香一点一点侵袭她的鼻尖,孟韵无意识深嗅一气,忽然瞪大了双目。
这味道之熟悉,她虽只在机缘巧合之下闻过一次,如今再次遇上,却让她心神为之一震。
“是你吗,谢轻舟?”
孟韵看着面前的刺绣失神,嘴里无意识喃喃道。
她期待是他,却又害怕是他。
谢轻舟见过她许多次狼狈的样子,过往的每一次,都没像今日这样让她窘迫、害怕、只想着蜷缩逃离。
“呃啊——”
李六郎大叫一声,呼痛连连,孟韵受惊回神,果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该庆幸唐律有纪,万民同法。否则,你今日合该死在我的手上。”
谢轻舟单手执剑,剑尖贴着李六郎喉管,几乎只有薄薄一层纸的距离。
李六郎整个人烂泥似的摊靠在桌旁,手上戒指镶嵌的宝石被弹飞出去,嘴角淌着一丝血,神情阴鸷,眼神毒辣地盯着谢轻舟,恨不能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咳咳、咳咳咳、咳,”李六郎短促而急剧地咳了几声,嘲讽道:“我还当谢大人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物呢!原来、咳咳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