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——”青幺拖长了尾音,重重点头道。
“娘子担忧的不正是这个吗?”
“是……我正担忧此事。”
她也说不上来,究竟是不是还在担忧这事。
但,她好像方才是,现在又不是了。
人心着实奇妙,能体会世间百感,既会为泉水敲击岩石而发出的砰砰声而喜,也会为悬崖绝壁存活的一颗大树而惊。
譬如此刻,她已经隐隐察觉自己的心乱了。
“罢了罢了,”孟韵摇摇头,将满头杂绪赶出脑海,“我最近应是太过疲惫,这才胡思乱想。”
只是绣了一片小帆而已,又不是绣了孟韵娘三个大字。
天下帆船兰舟不计其数,她不过学人作文章,用绣花针代替笔墨,在衣裳上有感而发而已。
谢轻舟堂堂县令,难不成会特意为难她一个快要和离的妇人?
想通了这些,孟韵心情一下松快,掀了被子躺下,不一会儿便眯上了眼。
迷迷糊糊间,她仿佛听到了青幺的声音,似远似近,一阵一阵传来。
“别怕,娘子,就当做了个梦。梦醒了,咱们就回去了,这些人就都见不着了。”
感觉到有人替自己掖了掖被子,孟韵在睡梦中笑了笑,沉沉睡了过去。
*
孟大郎收到家中寄来的信,看过后立刻动身去找孟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