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定不是北地人。

她来自什么样的地方呢?她会不会就是京城长大的人呢?

活了这么多年,谢久淮终于体会到内心酸涩的滋味,他只能化名江不回,以假身份接近她。

他想,反正他快要死了,真名字还是假名字有什么要紧。

等帮她找到合适的商队,他就没了别的理由继续待在她的身边。到那时他会离开,走回属于他的那条命运之路。

于是,谢久淮在那段日子放纵自己的内心,任由自己浸在名为幸福的潭水之中。他总会不自觉地静静望着她,见她笑,他也会不知不觉地轻轻笑着。

短暂浸在这样幸福的潭水中是件快乐又惶恐的事,而抽身离开成了无比艰难的选择。

北地再辽阔,他们也还是到了夕月市镇,住进了客栈。

见她不舍,听到她的挽留,谢久淮的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欣喜。

他其实也想继续和她待在一处,因此装作纠结片刻,心中却早已同意姜念遥的说法。

不如就在这里多待几日,等到她找到合适的商队之后,他再离开。

他甚至滋生出自私想法,他希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,不如就这样一直住在这里,一直到来年北地迎来春日。

等到来年,或许北地的战争会结束。

等到来年,或许他能和她一起回中原,去京城看一看。

他虽没有回过京城,但听说那里风景很美,春日很温暖。

可那天夜里,谢久淮听她在梦中低声啜泣。

夜晚,姜念遥蜷缩在床上,轻喃一声“阿娘”。

他听见便知她有多么想家。

可醒来后,姜念遥却没有表露出丝毫难过的情绪,仍旧像往常一样笑着,和他玩闹。

谢久淮的整颗心都忽上忽下。

他忽然意识到,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,可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