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久淮厌恶战场。
尚且年幼的他曾鼓起勇气说想一家人都离开这里,去哪里都好,但不要再过这种不安的生活。
话说出口,他被父亲斥责他是个懦夫,谢久淮从此不敢再提。
谢家的儿女不能有任何怯懦,定远侯不允许,北地也不允许。
只有母亲会在他害怕的时候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。
可和平转瞬即逝,北地又开始了连年争战。
北狄王伏真那时还很年轻,野心勃勃,一心想要将整个北地收拢进北狄的版图中。
他起兵攻打北地的这一天,谢久淮的母亲因为常年忧虑,又在战场上受过伤,患急病去世,事情发生太过突然,谁都没能反应过来。
定远侯甚至没能在葬礼时赶回来。
谢久淮那时已经记事,所以清晰地记得内心的痛苦,心脏中细密如同无数针扎的疼痛一直伴随着他,在每次见到父亲时都会提醒他,母亲死时有多么痛苦,有多么不舍自己年幼的孩子。
如果母亲还在京城生活,或是在淮州生活,她不会那么早就离世。
那个晚上,七岁的谢久淮跪了许久,一直到昏迷过去,也没能换回母亲再睁开那双眼睛。
躺在那里的母亲冰冷僵硬,谢久淮记忆中的母亲明明不是那样。她会用柔软的手牵着他一起往前走,在他害怕的时候轻哼曲调哄他入睡……
可这些事再也回不来了,就仿佛谢久淮五岁那年的玩伴,明明他们前一天还约好第二日要一起去逛集市,可等到天亮,那一家人都消失在北地,谢久淮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