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素簌坐于马车内,双目半阖,似睡未睡。今日,她天未亮便起了,一上午忙着和舅舅一家去祭拜娘亲,如今,还要赶着去姑苏。眼下,她就只能在这里歇会儿。
但她终究是睡不着。毕竟,她身边另一人的存在感,属实强烈。
先前,她将自己的意思告诉蔺昭淮了。
当时,他神色略微凝滞,随即笑着答应下来:“我确实应该去那里一趟,你要一起来吗?”
明素簌自然应道:“我也跟着去吧。”
本来今日上午,蔺昭淮就跟着她,去祭拜了自己娘亲。那么,她理应去蔺昭淮那里一趟。
至于她此行要祭拜之人……
思绪蔓延,她不由自主回忆起从前,她尚在闺阁,与蔺昭淮互不相熟时,随意听过的一些传闻。
蔺昭淮的父母,以及他的兄长……死得并不光彩。
他们是因勾结外族,犯下叛国之罪,被今上赐死。故此,他们明明住在京城,却要千里迢迢,回到姑苏的祖宅处安葬。身为罪人,哪里有资格安葬在帝王之都?
可他们死后不久,大理寺竟又查出一些,足以为他们翻案的证据。
至此,此事便扑朔迷离起来,直至今日,仍未有定论。不难猜到,这一悬案,恐怕再无破除的那一天。
毕竟,赐死的圣旨是当今陛下拟定、颁布的,无人敢出声质疑他的决策,哪怕那决策有误。
反正没伤及国本,只是死了几个地位不高的功臣。那些言官哪里敢去上奏,折陛下的颜面,是嫌自己不够活么?
若是人还在,说不准能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。但人死灯灭,此事的是与非,就此埋进土里,才是众望所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