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八月十五生的,今日就满六岁了。因为出生就在边陲,所以他的胡语很好,汉话却不好。二月他会开口叫阿娘,而早上我出来时……”
姜昙忽然唤了他一声:“陆庸……阿年已会叫阿爹了。”
眼中落下滚烫的泪水。
姜昙说不出话来,后半句几乎是微不可闻的气声。
说完,她退后几步,方才说话时,陆青檐的手已松开了她的衣领。
死寂之后,牢狱中锁链猛地一颤。
陆青檐扑到牢门处,紧紧地往外伸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然而姜昙站得太远,每当陆青檐想沿着牢门往前时,身后的锁链就扯紧他的手腕,让他无法前行。
“姜昙!姜昙——”
陆青檐像一条被项圈拴着,只能原地打转的狗,挣扎之后,无力地跪在地上。
沉默好半晌,他才哽咽着说出话来:“临死前,你给我一句话。这些年……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?”
他的身上还带着那个旧荷包。
那日他在荷包里摸到硬物,是五年前两人死别时,姜昙丢掉的指环。陆青檐分明看到她将荷包和指环丢到了水里,可是现在又回到了她手里。
姜昙爱他吗?
如果不爱,为什么扔掉之后又捡回来。
可如果爱他,为什么用这个东西引他出宫,她所做一切,好像只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他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