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寝房,婢女们正添新的安神香,姜昙的脸深陷在被子里,这个方向看过去,只能看见未梳起来的长发。
过去他曾见过她这个样子。
梅花巷子里,宋庸骑马去找那个穷书生出去,姜昙却不肯开门,说自己病了。
好说歹说,她终于劝走了他。
然而宋庸半道又折回去了。
那一刻他脑中第一次生出为别人考虑的念头:姜昙病了,可以去宋府住,梅花巷子又破又冷,虽然他不懂如何照顾病人,可是宋庸设身处地了想了一下,这里他平日就嫌弃,若是在病中,就更不愿意待了。
于是他就悄悄爬上了墙头。
然后他就看到姜昙开了内门,她以为他已走了,于是大大方方地走到院子里。头发长长地散开,坐在屋檐下里晾头发。
那分明是一个很普通的画面。
可当时宋庸不知为什么,心脏忽然突突地跳起来。脚下跟着心脏一起晃,砰地一声摔下去。
“谁在外面!”
宋庸一时忘了身上疼痛,迅速爬起来,跑出了巷子。
连马都上了三次,才顺利骑上去。
当日夜里回去他就做了一个古怪的梦,梦里他捧着姜昙的头发,缓缓抚摸着。
她的头发又黑又亮,摸起来和他想的一样,果然是丝绸般的手感。
陆青檐坐在床边,姜昙睡得深沉,他挑起一缕揉搓——
现在摸起来,更甚从前。
这样的头发割起来,尽管只是一缕,也让人可惜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