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痛睁着眼看去,发现了陆青檐衣摆上若隐若现的绣线。那形状或许是一朵花,不知道是什么花,平日看不出来,只有在阳光下才见银线的痕迹。
这种绣线施茂林认得。
有一次销金窟赌坊的贵人来时,红柳按着他的脑袋跪在地上,人人的头几乎挨到地面,悄然偷看时,只能看见飘然而过的一片衣角。
那衣角上的绣纹正是如此。
是他,原来是他,一直都是他!
小柳言语中尊敬的贵人,销金窟赌坊中,总是坐在二楼的纱帐后看赌徒厮杀的老板,原来一直都是他。
施茂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青檐。
一个年轻且秀气到过分的年轻人,大胆而直白地打量他。周围人面露惶恐,频频侧目,其实是在看陆青檐的脸色。
施茂林早该想到的。
范大人口中的陆家公子,原来也是他。
他一直在戏耍自己,和那些纵马从他头上跃过去,哈哈大笑着他的惶恐的公子哥,没什么两样。
时至今日,他才识破陆青檐的真面目。
阿昙应该还不知道。
陆青檐从他胸口处取出一封书信,正是姜昙先前还给他的婚书。
施茂林无力阻拦。
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,陆青檐不屑地嗤笑一声,随手撕了个粉碎,丢在施茂林的身上。
陆青檐侧耳过来:“施兄,你有什么话要留给阿昙吗?我们夫妻一体,你说给我听,也是一样的。”
说着,他抬脚印在施茂林的手背上,缓缓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