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她被杨修文劝回盐城,回去后大病了一场,终日神色恍惚。
病中她想明白了一件事,或许刘仲青根本没有姓姜的侄儿,只是怜她一人离家孤苦无依。身为吴江的父母官,收留一个举目无亲的少年,于他而言并非难事。
如同他死后来祭奠他的那些陌生面孔一样,刘仲青惯爱做好事不留名。
姜昙反复摩挲着腕上的疤痕,施茂林送的那只天青色镯子随着她的动作,颤颤晃动。
“阿昙,有个好消息告诉你,我中了武举人——”
施茂林喜气洋洋推门进来,看到满地打开的箱子和行李,神色一怔。
随即想到什么,恍然大悟:“紫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,一定偷听到我和娘说话,提前告诉你了。阿昙高不高兴?我如愿做了武举人,不枉在扬州打拼这么多年,这下我们可以回乡成亲了!成亲之后,也不留住在泰兴,那地方好是好,就是小了点,来来往往都是没有见识的人。我们可以回到扬州住下,或者去京城……”
他兴致勃勃地畅想着两人的未来,突然发现四下里如此静默,只有他一人的说话声。
姜昙始终一言未发,神色淡淡。
施茂林脸上的喜色逐渐散去。
从陆家出来见到她的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是这个模样。
“阿昙,你怎么了?”
姜昙仿若才回过神来,拿起手边的册子递给他。
他方才说了那么多,她竟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施茂林心中滋味难言,接过册子掀开,里面写的是:“……珍珠……二十两,……三百两……”
他识字不多,却知道封页上写的两个字: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