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藤条床上有刺,磨破了她的十指。
姜昙捧着水递给他,陆青檐心情忽然有些糟糕,可从他的面上,却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他依旧是有礼的态度,却带了些冷漠疏离。倘若盯紧他的眼睛细看,便会察觉到,那里面除了冷意,便是不耐烦,与温润有礼是半分也不想干。
陆青檐说:“对不住,我现在忽然不想喝了,我想休息。”
姜昙一点也不在意,安慰地说:“你失血过多,会有头晕困倦的感受,不必担心,一切正常。”
她将树叶丢进雨中,很快树叶被雨水和泥土砸得粉碎。
“我在这里守着,你可以安心休息。”
姜昙背过身面向雨幕,清瘦的身躯将风雨都挡在身前,正襟危坐,背影极为端直。
陆青檐面无表情地盯了她许久,姜昙身形未乱,甚至一动不动。
姜昙的医术也不算生疏,果真如她说的一样,陆青檐感到无比困倦,不知何时睡了过去。
和这不知何时停了的雨一样,睡意来得突然。
他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。
醒来时不觉头疼,不觉头晕,不觉烦躁,一切舒畅。
不过在看到被子的那一刻,他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。
灰扑扑的被褥,漆黑湿冷的屋子,到处弥漫着一股腐朽腌臜的气息。
陆青檐的脸色眨眼间沉下来,好不容易有这样心情舒畅的时候,竟是在这等肮脏的环境里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立即召来护卫们。
姜昙推门而入,一副男人打扮的模样,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。
黄澄澄的圆面上,还撒着碧玉似的青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