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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双手托住脸,用手指飞快抹去再度涌出的泪:“我是谁呢?我不是清河,我不知姓名、不知来处、不知往后该往何处去,我——”

清河忽然抓住烟蘅的手腕,无助哀求:“蘅姐姐,我想去找十六年前那个女子,是她带我来的,说不定她和我有关系,就算没有,她也一定知道我的身世。”

烟蘅反握住她的手,轻声问:“那这里呢?王爷王妃,还有卫含章,他们不是你最在乎的人么?”

清河轻轻点头,又苦笑摇头:“我不知道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。我觉得我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,爹娘、哥哥,对我很好很好的亲人,但都不是我的,这个郡主身份也不是我的,鸠占鹊巢十六年,我哪里还有脸面,继续以清河的身份活在他们身边。他们恐怕,也不会再认我了。”

她伸长手臂作枕,懒懒倒在其上,晨起时侍女为她精心点的妆已经花了,烟蘅暗自叹气,知道她这是钻了牛角尖,还未想通,同月闲借了条手帕,沾着清水,为她仔细擦拭起来。

清河只觉得这一日天翻地覆,浑浑噩噩不知来路归途,此刻被她温柔抚慰,忽而泪意尽数上涌,如珍珠般无声坠落,一颗颗滴进轻纱广袖,在磨得圆润的桌面上晕出水迹。

“你是我的朋友,我只为你考虑,你想留在王府,还是离开?若想留在王府,王爷和王妃若是因此事对你心怀芥蒂,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待你如珠如宝,你留下来,忘记这一切,还能继续做他们的女儿,我也能替你想法子取出玉佩。若你想去找将你送来此处的人,想学如何控制体内的法力,我就带你走。”

月闲也道:“青丘景色甚美,你也可以随我去青丘居住,我修为虽不算高深,但也勉强可领你入门,为你解惑。”

清河抬起头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二人容色各异,烟蘅坚定、月闲温柔,明明不过是才认识了数月的朋友,却在此时成了她的退路。

她猛地直起身子,半晌后破涕为笑:“谢谢,谢谢你们!蘅姐姐不愿命运被摆布,所以逃婚离家,我亦不愿稀里糊涂继续做这个郡主,我想好了,我要去找真相,人总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来处的,真相再离奇,总好过做孤魂野鬼。既然只有魂魄是我的,那我原本的身体是什么人,长成什么样,又为何——为何会魂魄离体,无寄身之处,我也想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