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页

俗话讲,字画观人。

她见过裴少疏的字,行云流水,雅致俊逸,藏着几分温柔的底蕴。

可他的画截然不同,给人一种凛冽刺骨的寒峭之感,似有风雪压覆而来。

究竟哪一种才最接近真实的裴丞相?

轻莺看得专注,视线不由自主跟随笔锋移动,漂亮的浅棕色眼珠子骨碌碌转,半点不舍得移开眼。

不觉入神,她难以自控朝前迈了一小步。

逐渐加深的呼吸声响在耳畔,裴少疏收笔,蓦然回头,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娴静凝神的表情。

他头一次见她如此专心致志。

仿佛那张宣纸之上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。

“好看?”

轻莺霎时回神,连忙点头:“嗯嗯,大人画的很好看,奴婢很是喜欢。”

“其实奴婢也会一点,虽然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
“丹青水墨,并无雅俗之分,”裴少疏另取一张宣纸,铺平于书案,压下镇尺,“用心,便是好画。”

他递了一支锋颖细长的小紫毫给她,轻敲纸面:“试试看。”

诶?

轻莺惊讶不已,裴相是允许她在这里作画吗?望着眼前素白干净的宣纸,指尖轻触,指腹传来平滑敦厚的触感,很是柔软。

在仁雅堂时,没有如此昂贵的纸张供她使用,嬷嬷们不教习清妓所学的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,因为这是“无用的东西”。

偶尔闲时,她会在南院撅断一根树枝,捏着树枝在土地上勾勾画画,但凡有人过来,就上去踩几脚,痕迹就会消失无踪。

如今自己手里握着触手生温的紫毫,眼前是价值不菲的宣纸,甚至用的还是裴相的书房与书案。

有点受宠若惊。

“放松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