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春自觉自己说的这话,非但挑不出一丝毛病来,反而更显她情深意笃,矢志不渝。
即便她心里清楚,这是一句谎言。世风能容无名无分者,可她从未想过要以此卑微存在。
不过是一句用来哄他的情话,谢云璋愿意听进,听得高兴,才是她表面委曲求全的真正意图。
萤光细碎,掠过他的眉眼,扶春凝神望去,心尖蓦地一颤。
和她的设想截然相反,谢云璋没有因为她善解人意的而流露温和,包括对她的怜悯与心疼,也是统统没有的。
他表情很淡。如同稀疏的素云,稍一经风吹拂,随之而散,不留痕迹。淡漠出尘,似在眼前,却更似远在天边。
“大表兄怎么这样看我?”扶春低下头,不敢与他继续对望。
她没有想通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,竟如此不得他意,连半点笑意都没给她。
谢云璋的目光凝在她身上,可不论怎样探视,都不能将面前这个柔弱无辜的女郎看透。
良久后,谢云璋不再探究思忖。他想知道的事情,早晚会知道,无需在意这一时。
因谢云璋未发一言,扶春原本还迟疑着,想再说尽甜言蜜语引他。忽而,垂下的视线里多出一物,是一件玉镯,谢云璋拿稳,正向她递来。
玉镯通体是少见的湛蓝,外嵌水碧,格外剔透玲珑。连理枝为其雕刻纹样,呈穗状环结,很是特别。
扶春小心翼翼从他手中接过,握在手心仔细查看,更觉其美妙绝伦。宛若浸在水中的冰晶,明澈透亮,也如他一般洁不染尘……
“我来为你戴上。”谢云璋道。
闻其声不见得有甚冷淡,何况谢云璋惦念她还送她玉镯。
扶春欣然接纳,撩开衣袖,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