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末处,她的声音几乎揉碎融入水潮,谢云璋险些真没听到她说的后半句话。
见她愁眉锁眼,面上并不似口头说的那样轻快,他恍然。她说不怕的意思,其实是怕。
怕什么?
顺着扶春的视线,望见因天色渐沉而逐渐深沉的池水,里面似乎藏了一头巨兽,稍不留意便会将她吞噬入腹。
不久前才在此地遭遇不测,怕着顾忌着也是人之常情,但这与谢云璋没什么干系。
一想到谢云璋离开后,只剩下她一个人,扶春心里就发怵。她又不是无知无觉,她当然知道是有人故意推她落水。
谢云璋知道吗?他救她时可有看到那人的模样?若那人尚在附近徘徊,见谢云璋离去,而谢琼未能及时赶来,扶春是否又会遭难?……
所谓疑心生暗鬼,有了这念头,周围但凡风吹草动,都只让扶春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。
她更害怕,也更不愿谢云璋离开,心脏砰砰跳动,她眼睁睁望着谢云璋的衣袍拂过丛丛树影,只留给她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。
谢云璋等了她一会,见她没再有动静,以为她还算识时务。却没想到,他动身真要离去之际,身后传来一声娇吟。
“哎呦。”
声音软得不成语调,吐字倒是细腻入耳,故意说给他听一样。
“疼、好疼……”
才走不久,扶春不信他听不到。但她不确定谢云璋会否因此回头,只是一试,他若袖手不予理会,扶春也没办法。
她没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,可谢云璋仍然未得清静,方才她婉转娇媚的呼声犹在耳畔,一点一点,往更深处渗入,最后将他缠住。
谢云璋冷下眉眼,“又有何事?”沉声问。
扶春坐靠在柳树下,衣裙上沾有许多泥土与灰尘,原本秀艳的海棠花色都为之黯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