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探向她的鼻息,微弱细长,她似有所感,垂落着的鸦色羽睫微微发颤。
春寒缠身,令她蜷缩身躯。
扶春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到青年的身影,愣怔片刻,回忆起是他救她上岸。
方才惊心动魄的情形似乎仍在眼前,扶春的双肩轻轻战栗,声音里也沾染颤意。
“表兄……”因为过分惊慌,难以平静,她起初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谢云璋垂目,见到一滴清亮的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没入脖颈间。
湿漉漉的乌发与衣裙,湿润着的双眸与红唇。
谢云璋掠过视线,向她递去一方巾帕。
“多谢表兄相救。”扶春弱着声音道谢。
真是遭罪,原比黄鹂轻啼还要悦耳的嗓音此刻细弱得宛若柳丝。
可怜。他想。
救命恩情,扶春是真心感谢。
谢云璋没有给她回应,扶春忍不住抬头向他望去,恰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抹极轻极微的笑意。
虽是一瞬而逝,但
扶春很确定,谢云璋方才在笑。
她分辨不出他是因何起意生笑,但他是众人口中光风霁月的谢氏长公子,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,必不可能是在笑她形容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