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神,不是已做抉择。燃魂献祭,刨心复生,何其惨烈。
她心下斤斤计较雍鸣每一分爱意。是亏欠多些,补偿多些,移情多些,还是纯粹爱着方时祺多些?恨不能拿刀一丝一缕分割清晰,把独属她那份算清楚。
妖神与雍鸣纠葛,乱如麻,深思海,若能轻易算清,何苦还在轮回里苦苦挣扎。
她心知,不可能。
可她已不能去问去要求,不能再去逼迫他,怕把他给逼死。
她甚至一点也不嫉妒妖神,只道造化弄人。
其实,她都明白,妖神是雍鸣一切所思所虑所做所行起始。
若非雍鸣复生妖神执念入骨,已生心魔,哪有今世方时祺。
她有时会恨恨想着,他既爱她痴狂,应陪她一起陨落才是。而非造一个替身新魂。
“不能这么算。”方时祺轻声垂泪,小脑袋埋进他怀里侧耳倾听妖心搏动,瓮声瓮气说。
他神躯高大似山,俊挺如竹。她躯壳纤瘦似柳,孱如蒲草,勉勉强强触及他胸口。两幅身躯,用着同一血肉,却不能共享一颗妖心。
“并非有意计算,”雍鸣大手安抚轻拍怀内脑袋。一掌发丝干涩稀疏,手一顿,动作更是轻柔,心疼安慰道:“再造之恩,无以为报。”
唯,以身许。
傻瓜。方时祺闻言明意,内心一片冰凉。
石桥之上,二人拥立,青袍如烟,红裙似火,是水墨江南,最缠绵昳丽色彩。
可一城吴侬软语的温柔乡,没能抚慰两幅决绝曲折心肠。
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