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人在皇后宫中如此放肆?”谢衍脸色不豫,问道。
“还能是谁,自然是春明殿的那位。”詹事卫海捂了捂耳朵,回答,眉宇里全是厌烦,“都闹了一个时辰了,也亏得皇后脾气好,由着她胡来。”
春明殿是桓贵嫔的住处,桓氏近来颇受皇帝恩宠,故而对皇后有些轻慢,时有挑衅之举。谢衍清楚,前几日皇后因为道士玄正之事,处罚了桓贵嫔。桓氏今日十有八九是为此事发作。
灵徽上前,轻轻握了握谢衍的手,暗示他勿要动怒。又笑道:“今日果然是不巧,倒让二位为难了。不过我与谢侯昨日新婚,依礼是要谢恩中宫的,不如中贵人去通报一声,若殿下实在不便,我们在殿外叩头谢恩便好。不知……可否?”
丰宁何等聪慧之人,立刻就明白了灵徽的用意。也对,由着桓氏这样吵下去也不好,莫不如借个由头打断一下。若是皇后觉得可以,自会召见,若是觉得不妥,也会明明白白给个示下,他们也好见机行事。
谢衍转头,给了灵徽一个感激的笑容。
灵徽眨眨眼,骄傲地仰着头,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。谢衍忍不住摩挲着她的额发,怒气微散。
片刻后,丰宁就出来了,脸上谄笑:“殿下请君侯和女君进去呢。”
显阳殿廊庑颇长,压着沉沉日光,显得晦暗又肃穆。宫人们垂首肃立着,半丝声响也没有,仿佛一个个精致的人偶一般。
正因如此,殿中的声音才那般突兀。
“殿下自有太子抚育,何苦要打我殊儿的主意。殊儿才五个月,要是出了什么岔子,殿下认为自己担待的起么?”女子哭音尖细,半分矜持也无,全然失了宫妃该有的容止气度。
落梅和玉笛吓得大气不敢出,灵徽悄悄示意她们就在此处候着,不要跟进去。然后由着宫婢的带领,随谢衍一起走进了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