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说得对, 高热给灵徽带来的痛苦不过是个开始。当她压抑都压抑不住地哭叫声响彻在愉园中时,夜幕已经沉沉落下。
大雪依旧在下,很快就积满了庭院, 厚厚的一层。
谢衍不好在屋中待, 却也没有心思去休息,只能站在空寂的院中,听着大雪纷落的声音。时间太过难捱, 她压抑的哭声一声声沉沉入耳, 又如细密地针, 一寸寸刺入心中,引出绵绵密密地疼。
他终于站立难安, 在院中来回踱着步。
庚寅寻了个手炉, 交到了谢衍手中,关切道:“听说还得好一会儿呢, 咱们没日没夜的赶路,现在又在这里受冻, 郎君,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谢衍却似完全没有听到, 麻木地接过手炉,往怀中捂了捂, 忽然问道:“屋中炉火烧得可旺,别让她受了冻。”
庚寅看不得自家公子这般, 撅了撅嘴, 嗫喏道:“人家的夫主在那里荣耀无比地接受拜贺,郎君却在此自苦,难道生出来的孩子还能跟着你姓谢?”
他声音不大,但这句话却被谢衍听到了耳中。他没有生气, 伸手放在自己胸口处,触了触,眼底忽然闪过一瞬的失落。
“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,只要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就算不上自苦。我心之所愿,与别人无关。”
他有颗温柔又坚定的心,只要是决定的事情,无论面上再和气无争,却任谁都无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