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婢说荆州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,何况还是在刚刚立冬之时。漫天大雪滂然而下,转眼山中雾霭蒙蒙, 天地混沌于一色, 入山的路也渐渐迷失。
彤云沉沉压着屋檐,光线暗沉的厉害,仆婢们点了许多灯盏, 才勉强可以看到灵徽的情况。
她在午后发作, 刚开始尚有力气饮食, 不到两个时辰已经疼得浑身是汗,面色苍白如纸。
稳婆端了煮好的参汤给她, 婉儿将她抱起时, 触到了她后背湿透的衣衫,忍不住红了眼睛。
“这得疼到什么时候啊!”她悄悄问稳婆。却见那婆子摇了摇头, 一脸无奈:“这才刚开始发作,有的妇人生产快, 约莫半日也就出来了,有的却得好几日也说不定呢。”
“可是夫人身子单薄虚弱, 这样疼下去她怎么受得了。”婉儿握着灵徽的手腕,那里瘦得只有一把骨头, 嶙峋又脆弱。
明明已经疼得浑身发颤,但她却死死咬着下唇, 一声都不吭。
“夫人, 这可不行,你要放松,要呼吸呢。”稳婆帮她顺着肚子,声音就在耳边, 勉强唤回着她的意识,然而下一瞬她的呼吸又变得幽微起来。
灵徽迷蒙中,好像看到了她的阿母崔氏。阿母还是那么年轻,美丽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,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,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。
“圆月听话,不要哭,阿母陪着你呢。”她轻声哄着,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。
灵徽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崔夫人了,对于阿母的记忆也只停在孩提之时。她的样貌已经不再清晰,说过什么话灵徽也不大记得,只记住了她的端雅和温柔。
“阿母,抱抱圆月!”她娇着嗓子撒娇,脸在崔夫人的怀中蹭了又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