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令狐安排的妥当, 载她东去的船只早早就停在岸边,骑马一跃,稳稳落下,桨动舟行, 欸乃一声便冲破晨雾而去。
茫茫汉水,无边广阔,船只顺流而下,很快就行出很远的距离。
江岸上,发髻都显得凌乱的赵缨目眦欲裂,他从马上跃下时,脚下一软,几欲摔倒。身边的随从忙将他扶住,却被他甩开,他的声音沙哑慌乱:“船都去哪儿了,赶紧把人追回来啊……”
纵横疆场那么多年,他从未如此刻一般无措过。江水似乎能吞噬一切,他所有的爱,他所有的过往,他过往付出的一切。
他怎能甘心……
然而等船只备好后,哪里还能看到她的半点影子。她走得绝然,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他。赵缨知道,这一次他彻彻底底失去了她。她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,爱得时候有多炽烈,不爱时就有多彻底。
他不怕灵徽恨他,只怕她就此将他从生命和记忆中摘得干干净净。
赵缨觉得浑身的伤疤都重新有了疼痛的感觉,恰如万箭穿心,却不能被任何人看到。已经到了这一步,除了继续向前,已经失去了后悔退缩的可能。
……
弃舟登岸后,灵徽准备途径襄阳,然后向北而去。
这一次,她被最信任的人欺骗,血本无归,失去一切。可她并不想就此沉沦,如今豫州刺史韩济当年与他阿父齐名,镇守边关多年,声名赫赫。她想去投奔豫州,无论结局如何,至少她未忘初心,仍在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