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好端端的人,做成剔除感官的苦力机器,在无限降低成本的情况下,还能把人的最后一丝价值压榨到极致,战马的这套招数,完全就是以血肉堆积起来的不赔本的买卖。
一切,都正如李鸮当时给他的那句建议所言,这群渣滓,根本就不能把他们当作人来看。
外侧滑索的声音连续不断,像是一声声响起的虫鸣嗡嗡作响,身后的脚步越追越紧,宁钰一个跃身,立即冲入了另一个装有巨型装置的洞室之中。
远处那群麻木的干瘦人影仍然投入在永无止尽的作业中,宁钰听见身后靠近的声音,下意识地倾下身,灵巧地躲过了一只突然伸来的粗壮手臂。
“站住——我逮到你了!”
追来的战马尖笑一声,毫不在意地抽回了挥空的手臂,他加速迈开大步,如同一颗发射的导弹般,又朝前猛冲了过去。
宁钰察觉到背后紧逼的厉风,只觉得那冲势实在凶猛,就算来得及回头开枪,自己恐怕也跑不出他撞击的范围。
没有时间再作考虑,宁钰的目光一凝,迅速射杀了前方缺口处刚从索道上滑来的战马,他把手里的步枪往背后一甩,咬紧牙冠抬起手纵身一跃,一把攥上了那只还留在滑索上的锁扣。
狂奔的惯性和重力带动身体立刻向对侧滑去,身后追来的战马没有刹住脚,带着一声嚎叫,径直摔入了深渊般的巢底。
簌簌的滑行声在头顶作响,看着脚下飞快划过的目眩高空,宁钰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,他匆忙地抬起另一只手,赶紧在自己手软之前抓紧了滑动的锁扣。
整座巢穴完全展露在了宁钰的眼前,再一次亲眼所见,还是让人感到无比冲击。
那座山峦像是被蛀出了无数虫眼,而战马,就是寄生在其中的白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