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一瞬间静止了片刻,宁文斌的脖颈气得红了一片,他像是被戳到什么痛处一般,高抬起手怒斥道:“我和我儿子的事,轮得到你说话吗?!”
不计后果的气恼话语刚出口,本就如同寒潭冰窖的氛围就越发凝固,场中已经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后退了半步,似乎是难以遏制对场中这道身影本能的恐惧。
“你别再破坏你在我记忆里的样子了。”
宁钰只低垂着头,他看着地上被风拂起的轻浅尘土,脑内回顾着过往咬牙坚持下来的种种时刻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在这个瞬间被彻底抽空。
如果是这样的父亲,如果是这样的宁文斌。
那他拼的命,他受的伤,他的这十六年,都算什么?
宁钰疲惫地叹了口气,垂落在身侧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再握起拳:“我不想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,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我知道谁对我好,谁关照过我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,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。”他努力放平着自己的语气,“我从来不奢望要有多高的地位,多厉害的身份,我只想要平平淡淡,普普通通的生活。”
“但是。”宁钰抬起头,那对透不进光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他看向宁文斌,决然道,“如果这种生活需要牺牲我的朋友,牺牲我的自我——”
“那我就不属于这个地方,我会回到外面去。”
他的话句句落在宁文斌最难以反驳的方向,宁文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宁钰身前的李鸮,又睨向他,无比恼怒地骂道:“你真是鬼迷心窍,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?!外面都是一群不三不四的人,你觉得你和他们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