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翊肤敏畏触之症,知道的人越少他则越安全,阴太后比任何人都小心谨慎,她直接唤晏翊坐在身侧,将备好的茶点推到她面前,一会儿劝他吃这个,一会儿又劝他吃那个,那只布满褶皱的手,想拍拍自己儿子,又想抱抱他,但最后都化成一声轻轻地叹息。
晏翊二十年来,对与自己相近之人,皆会即刻警惕,便是与太后在一起时,那手与他稍一靠近,他那双眼睛便习惯性渗出寒意。
然晏翊很快便敛眸不再去看,他知道母后不会碰他,可又忍不住会想,他如今这病症可是只能与宋知蕙碰触,还是说与旁人也可。
看到儿子愣神,阴太后抬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,正要开口,却见手腕被倏然握住。
阴太后顿时一愣,正欲问他可是病症已愈,便见晏翊脸色瞬间泛白,连忙将手松开,又如从前那般,开始大口喘气,仿佛顷刻间便要窒息而亡。
阴太后急急起身,那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朝外唤道:“去请郑太医,快去!”
郑太医年近六十,二十年前就是他负责晏翊病情,如今他已是太医令,听闻长乐宫急召,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,看到唇畔青紫的晏翊时,也是心口倏然一紧,搁了药箱匀了呼吸,上前开始悬丝诊脉。
当初知道晏翊病情之人,大多数已经不在,郑太医能官居太医令,除了医术了得,也深谙宫内为医之道。
片刻后,他拭了拭额上汗珠,朝那一脸急色的阴太后起身拱手,“回太后,王爷是因旧疾复发,才会如此,稍作休息片刻即可,只……”
郑太医这一顿,又让阴太后那还未彻底落下的心,瞬间又悬了起来,“只是如何,仲辉他怎么了?”
郑太医欲言又止,朝身侧晏翊看去。
晏翊此刻已是渐渐缓过劲来,他略微颔首,那郑太医才继续道:“臣方才诊脉时,发觉王爷心火过旺,如此下去易伤肝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