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被砍了头的人一了百了投胎再来,估莫着也没人还得像他这样,日日夜夜被迫想起。

所以,他还是沈惊鸿,不管他想不想,他依然是。

很多事,岑浪可以做,沈惊鸿却不能,沈惊鸿不能有违人常。

记忆深处的惊惧与情念两股力量在他脑中打得头破血流。

身体仍发着烫,呼吸也静不下,他抬手推了推沈醉的肩,哑着声音道:“我们别这样。好么,阿捡……”

沈醉不确定,自己到底是不是听到了这一声“阿捡”。

原来听起来是这样的。

他生来有残,眼睛勉强得以见光,耳朵却是半点儿声音听不到。

他从不觉得有多么不便,唯一的念头便是有朝一日听一听师父唤他乳名的声音。

和梦里的声音很像,像没有破壳时夜夜被揽入的怀抱。

他撑起身体,看了身下人的眼睛。

“我恨沈惊鸿。”他说道,“我在玄女的仙岛上修炼,岛上那么美,我本是高兴的,只是一想到那个叫沈惊鸿的人看不到,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。”

闻言,岑浪眼眶一热,抬手盖住了脸。

一想到沈醉过了怎样的一千年,一想到他这一千年明明活着,明明一直在找他的阿捡,却仍是到了此刻才想见。

他知道造化弄人,但是造化把他们两个丢上榻他却是万万没想到的。

沈醉体温向来比他低,现在却比他热了不少。

岑浪抬手覆到沈醉额头,摸到一手滚烫。

视线往下,沈醉脖子上的伤口被他包扎得十分仔细,只最开始渗出些许血丝之后,便没有再渗血。

沈醉压着他的时候手劲儿也不小,这么有劲儿,该不是伤后感染发烧。

他隐约猜到了这是个什么状况。